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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C玩家

【新双花】未命名

之前lo上把这篇误删掉了,最近太忙了啥都写不出来,发发老文拔个草_(:з」∠)_

小远生日快乐,最喜欢你了。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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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T.1
    于锋到百花的第一天是在训练室看见的邹远,百花刚刚经历了一个失败的赛季,基本所有人夏休都选择了留在战队加训。于锋跟战队经理走到训练室门口的时候,邹远正好碰到了一个失误,微微皱眉,偏了偏头,手上却是不停。咬紧下唇,表情依然认真严肃。经理叫他都没听到,旁边的张伟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有些疑惑的起身,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于锋。
  
    于锋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邹远有些局促的冲着于锋笑了笑,交易完成了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于锋会什么时候来百花。而现在,他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走向战队老板办公室的路上于锋一直在和经理聊天,顺带大致熟悉一下百花场馆构造,邹远只是偶尔被问到的时候插几句话,其他时间都保持着微笑的状态,却没办法掩盖住紧张。于锋看着邹远,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以前郑轩老念叨的那四个字,脱口而出。

  "压力山大?"

  "嗯?"

  邹远和百花经理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于锋,还没进队呢怎么就有压力了?于锋却没在意他们的疑惑,指着前面一扇门问了句:"办公室是这里吧?"经理连连点头,过去敲门。于锋却把邹远拉到一边"看你好像有点紧张,没事我不是外人……"办公室的门开了,于锋停下话头,扯开嘴角笑着说,"总之一起加油!""嗯!"

  "你说你不做队长了?!"办公室里百花战队老板一脸惊讶的看着邹远。

  "是的,我觉得于锋前辈比我更合适。"

  “也好,反正都是为了战队嘛。以前繁花血景的时候也是孙哲平当的队长,加油啊,好好干!再打个繁花血景出来!”老板犹豫了一阵,还是做出了决定。

  于锋想说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咬了下嘴唇,坚定地说出一个好。

  而邹远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一脸的如释重负看着于锋,然后伸出手,两手相握。

  “以后就是搭档了啊,多多指教。”

  “你也是。”

  “好好好,小于去过宿舍了没?小邹你带他熟悉熟悉我们场馆地形,晚上一起吃个饭给咱们于队接风啊。”老板笑容满面的拍了拍于锋和邹远的肩膀,看到的却是多年前打打闹闹来到百花的那两个莽撞的少年身影,转眼都7年了。

  于锋看老板陷入了沉思,拍了拍邹远的肩膀,冲着老板说:“那老板我们先走了。”

  “……”

  “老板?”

  “什么?”

  “我们先走了。”

  “哦哦哦,去吧去吧。”从对过去的怀念中惊醒,百花的老板带着笑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过去已经变成过去了,而未来就在眼前。

cpt.2

  花繁似锦和森罗也倒在了战场上,百花3比7不敌弱旅昭华,第九赛季开局两连败。百花的队员都有些消沉,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重现繁花血景了,刚刚团队赛第一个被打下去的可就是落花狼藉,虽然说现在还在磨合期吧……上个赛季的嘉世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大家不要丧气,虽然我们失败了,可是我们真的比昭华还弱吗?”于锋却站了出来,语气坚定,似乎没怎么受失败的打击。
  百花的队员们视线集中在于锋身上,一些人缓缓地摇了摇头。上上个赛季他们可是决赛的队伍,怎么会弱于昭华这种游离于保级区之外的战队——但是那时候张佳乐还在,而上个赛季,他们还有唐昊。现在呢?他们不是不相信于锋的实力,但是想想嘉世,有孙翔有苏沐橙,其他人实力也都不弱。结果呢?还不是在打挑战赛。
  “我,我也觉得我们不能这么快就灰心,现在赛季才刚刚开始,而且打法还没磨合成熟,所以……”一直在队里没什么声音的邹远却也站了出来,目光有些游离,却还是认真的说着,“所以我们应该加强训练争取早点度过磨合期。”
  全队的目光都落在了邹远身上,邹远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看了眼于锋。而于锋也正在看着他,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于锋回过头面对着队员们,“邹远说得对,特别是我,这两场比赛发挥非常不好,失败,我要负全责。不过也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我们战队。我会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百花不比任何战队弱。”
  一阵短暂的沉默,不知道是谁突然说出一句“加油。”然后第二个人说了声加油,接着第三个人,第四个……所有人都在念叨着加油,不仅对战友,也对自己。
  那段时间的百花战队训练室每天晚上的灯光都会亮到十一点,所有人都忙碌着,自发加训。而于锋和邹远训练外的时间都呆在一起,研究着曾经的繁花血景的打法,复制繁花血景,正是战队交给他们的任务。
  第三战,百花依然失败。然而这一次,队员们却在失败中看到了希望。于锋渐渐找回了状态,而邹远手下的花繁似锦却也是打的越来越好,光影缭乱在赛场上如花绽放。
  “我这个地方应该打的更果断一点。”于锋依然说着自己的问题。
  “我这个手雷掩护的时机要是选的再准一点就好了。”邹远有些遗憾,却并不失落的声音。
  “这个小精灵浪费了。”
  “嗯我要是那个时候跟着队长打近身应该就能拿下这个人。”
  “我这个地方可以舍命一击的。”
  朱效平,张伟,周光义,百花的队员们也说着自己这场比赛里的一些缺憾,却不再有上一场比赛之后的消沉。
  “嗯,大家加油!最近的报纸都在拿我们的成绩说事,希望大家不要受到外面评论的干扰。比赛输了,可是百花并没有失败。我们可以得到胜利。”于锋又一次站了出来,自信而充满斗志。
  “好!”
  “赢一场打那些评论员的脸!”
  “赢下去!”
  于锋看着充满干劲的队员们,转头看向邹远,而邹远也笑着看着他。于锋突然很好奇,自己和邹远可以和百花走到多远,而这个问题,大概要等到他退役才能知道答案了。

cpt.3

  百花的战绩渐入佳境,外界评论也渐渐收起了百花会成为下一个嘉世的评论,落花狼藉在于锋的手下渐渐恢复了昔日第一狂剑的风采;而花繁似锦也日渐成熟,越来越多的人们收起了曾经对邹远做出的不堪大用的评价。
  可是复制繁花血景这个俱乐部交给于锋邹远的任务却还是陷入了僵局,于锋不是孙哲平,蓝雨出身的他打法比孙哲平多了一些保守与防御,少了几分狂野和粗暴。而邹远也不是张佳乐,虽然从他当年接手百花缭乱的时候他就开始模仿张佳乐,虽然他从打法到战术甚至一些小动作都有张佳乐的影子,可是他毕竟不是张佳乐。
  “重现繁花血景啊。”于锋坐在屏幕对面的沙发上,看着繁花血景的录像,难得有些无奈的语气。
  “嗯,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邹远依然不是太自信的语气。
  “难吧,毕竟风格不太一样。不过我觉得你打法倒是和张佳乐前辈挺像的,专门模仿的?”于锋也只是第六赛季进入的职业联盟,对于百花和张佳乐战术以外的部分了解不算太多,还多数是来自黄少天的话。至于黄少天的话能不能当真,那还真不好说。
  “嗯,那时候刚接手百花缭乱,而且上来就要当核心,我本来实力又不怎么样,所以只能拼命模仿前辈了。而且我想,俱乐部和百花的粉丝们大概也是希望我和前辈一样吧。不过弹药专家这个职业的话,其实打法也还是大同小异啦。可惜,我水平还是不太够,学不到百花打法的精髓,还好去年还有唐昊在。”
  “哪有,我觉得你现在打法就挺好的,百花式的打法里面还有你自己的东西,你看最近成绩越来越好了不是。你不是第二个张佳乐,你是邹远。”
  邹远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看着屏幕里的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嗯,谢谢。”
  于锋追随着邹远的视线看着屏幕,“落花狼藉啊,小远你认识孙哲平吗?我没和他接触过,只在录像里见过他,以前还没当上职业选手的时候在电视里经常看见他,那时候就想着打败他变成第一狂剑,没想到正好错过了。”
  “嗯,我差不多也就是第五赛季到的百花训练营,没怎么见过孙哲平前辈,那年他赛季中途受伤,你也知道吧,唉。”邹远托起下巴,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情。
  于锋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有些迷茫。
  “不过虽然接触不多,我觉得孙哲平前辈是个很有趣的人。”邹远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笑了起来,“怎么说呢,霸图的韩队你知道吧,很强势很严厉一人,外面挺多人说孙前辈像韩队的,都是一样的凶残狂暴一往无前。不过训练营的前辈们都说,孙队虽然发起脾气来挺吓人的,不过平时其实也就是特爱玩一人,不像韩队那么严肃,还经常跟张佳乐前辈搞些很幼稚的恶作剧,唐昊那时候就是……”邹远突然顿了顿,看了眼于锋。
  于锋手臂放在桌子上,单手托腮,笑着看着邹远,“怎么了?没事你说嘛,我挺想知道这哥们的黑历史的。”
  “嗯,那你别往外说啊。当年唐昊来了训练营没多久就去找孙哲平前辈单挑,张佳乐前辈就跑过来说为什么不和他打。唐昊说他更喜欢纯爷们板砖和砍刀的对决,单挑当然唐昊输了,毕竟他那时候也只是个刚到训练营的新人,对手可是第一狂剑。结果完事之后,张佳乐突然跑过来,说打赢唐昊的其实是他不是孙哲平,把唐昊气的。”
  于锋想了一下唐昊的表情,没忍住笑。
  “这还没完,”邹远继续说,“过了很久之后我们才知道,当时打败唐昊的确实是孙哲平,张佳乐只是旁观了全场,他对狂剑士多熟啊,所以唐昊问他那些个问题他也都能说出来。唉……”邹远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惜我们知道这些是前辈他手受伤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的事了。”
  邹远沉默了下去,视线低垂。于锋抬手揉揉邹远的头发,“你有两个很不错的前辈啊。”
  “我还记得那次张佳乐前辈跑出来说打赢唐昊的其实是他的时候脸上那个得意的表情,感觉很久没有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了。他就是那种,看上去挺不靠谱,但是他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很安心的类型。”邹远本来是个话挺少的人,却一口气说了很多。
  “嗯,你慢慢说,不急。我去给你倒杯水。”于锋按住听到倒水准备起身的邹远,转身走向饮水机倒了杯水递给邹远。
  “谢谢,你知道吗,就第七赛季,我在训练室坐的位置一直在饮水机旁边,我那时候没什么出场机会,就听唐昊成天念叨他以后要以下克上的事情,没想到他去年还真的就把林敬言前辈给克了。他的心很大,而我和他不一样。那时候站在我前面的是张佳乐,我想我永远也没办法超越他。”邹远的头深深的垂了下去,“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大概我就和贾世明一样,在百花待几年,然后去其他强队,虚空烟雨什么的,打打替补。或者去个弱队打个主力也有可能,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的职业生涯也就这样了。可是那时候张佳乐退役了。”
  邹远的头垂的更低了,于锋摸摸他的头发,“突然接手百花缭乱挺难的吧?”
  邹远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战队会选择让我来接手百花缭乱,甚至百花的队长。我觉得唐昊比我更适合当队长,我觉得联盟里随便哪个弹药专家都不比我弱,为什么是我?而且就因为百花缭乱,我还进了全明星。我当时都不敢站的离百花缭乱太近,我觉得我配不上,我拼命的模仿张佳乐,但是我还是做的不够,我还不够强。”邹远的声音有些痛苦。于锋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咬着嘴唇,而邹远抬起了头,声音稍微有些颤抖“我现在觉得我运气特别好,可以站到这个位置,所以我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不管要付出什么,总还是要坚持战斗下去啊。”说完之后,他的嘴唇有些颤抖,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加油。我也会加油的,我们会取得胜利的。”于锋一字一顿,看着邹远的眼睛说出来。
  邹远又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向屏幕,“嗯,一起加油。”
  

cpt.4


  时间过得很快,第九赛季的冬歇期转眼而来。于锋和邹远的上半个赛季基本是在磨练配合中度过,他们两个的个人发挥也越来越好,虽然重现繁花血景这件事还是没什么起色,不过战队成绩起来了,观众和媒体老爷们自然也没话说。
  冬歇期间于锋留在战队没回家,转会来的第一个赛季,总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家离得远,来回奔波影响时间也影响下半赛季揭幕战的状态。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于锋他爸声音有些遗憾,却还是让于锋不要担心家里,毕竟他还年轻,他的爸妈也不老,他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在一起过年。于锋他妈不愿意听电话,只是和他爸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哽咽声,于锋心里堵堵的有些难受,获得一些东西的同时总要失去另一些东西,这种事情早就明白了,只是要想安心接受这种失去确实太难了。
  年三十那天于锋一个人呆在宿舍,邹远家在K市本地,前两天就回家帮忙准备过年的事情了,没事的时候就和于锋发发短信去竞技场打打PVP什么的,不过一直时间不太多,过年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而到了大年三十当天邹远反而彻底闲了下来,和于锋在竞技场打了一上午,不过打的也不怎么认真,开着语音嘻嘻哈哈的,邹远四处蹦跶着放弹药,还说这是提前放烟火给于锋看。快吃午饭的时候于锋说去吃饭了,邹远仔细想了想,说:“过年应该叫不到外卖吧?你自己做饭吗?”
  “嗯,自己做。红烧牛肉葱爆排骨香菇炖鸡。”
  邹远被唬到了,“你会做这么多菜啊……?!回头教教我呗?”
  “现在就能教你。”
  “你现在说我肯定记不住啊……”
  “开盖加水放面饼。”
  “……”
  “……”
  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之后还是邹远先开口,“额,要不晚上来我家吃年夜饭?”
  “不太好吧?这是年夜饭啊,我……”
  “你又不是外人,朋友嘛,以前训练营的时候唐昊离家出走也是住我家啊!而且我家过年就只有我和我爸妈。”
  于锋觉得下次打呼啸和唐昊握手的时候他估计有点没法直视对方了。“嗯,如果叔叔阿姨不嫌麻烦的话……”
  “没事没事,反正年夜饭会做的比较多,不吃掉也浪费了。”
  “那,麻烦了。”
  挂断电话于锋就收到了邹远画的他家小区地图,小区很大房子很多,不过方向都清楚的标注了出来。邹远的字在男生里面算是很秀气的那种类型,手绘的地图看上去挺可爱。
  下午于锋戴好帽子围巾墨镜就坐上了出租车,正是过年的时候,街上几乎没什么人,K市的冬天比G市冷一点,但也谈不上冷。于锋头靠在车窗上,突然感觉曾经习以为常的家乡的大雪飘渺的像一场很久以前做过的梦。
  于锋到邹远家的时候他在帮他妈包饺子,邹远和他妈长的有点像,给人的感觉也很像,有点羞涩,但很温暖,邹远的爸爸性格要更强势一点,却也很有分寸。
  于锋也坐下来帮忙包饺子,虽然邹远他妈一直在说不能让客人帮忙,不过于锋说一起吃年夜饭那就不算外人了,邹妈妈也就没有坚持。
  吃过晚饭于锋一路小跑帮邹妈妈收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妈妈手艺好要当妈妈好狗腿,以后经常来蹭饭,逗的邹妈妈笑的比什么都甜,还念叨邹远让他多跟于锋学学。邹远别别嘴角,摇摇头,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
  忙完之后天色已经挺晚了,邹远一家留于锋干脆住下来,有多的客房,也可以通宵守夜。于锋想了一下只有一个人的冷清宿舍,也就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了之后就是晚上十点多了,邹远的父母都没有通宵的习惯,人到中年也没那个精力,早早就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于锋和邹远两个人看着春晚。
  “想打荣耀啊,春晚看着有点困。”于锋转头看向身边的邹远,却发现他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了,身体维持不住平衡,慢慢倒向于锋,脑袋正好靠在于锋的肩膀上,可能是感觉到了变化,邹远稍微动了动,脑袋在于锋肩膀上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于锋笑了笑,这人睡着了和小孩似的,不动,也不叫他,一个人看着电视里的热闹喧嚣。
  零点的鞭炮声把邹远吵醒了,发现自己一直靠在于锋肩膀上睡觉,有些尴尬,于锋却只是笑了笑,冲窗外点了点头,然后在邹远耳边大声说了句,“我觉得没有花繁似锦放出来的好看!”
  邹远的脸刷的变红,“没事,你还有的是机会看。”
  可惜这句话淹没在了烟火的喧嚣声中。


CPT.5


  冬歇期结束之后,全明星即将到来。邹远刷着网页,有些担忧的看着全明星的票选结果。于峰本就是现在的联盟第一狂剑,现在又有了落花狼藉,而且发挥的也不错,这一些反映在全明星的投票上,他入选全明星也基本没什么意外了。而邹远有些纠结的是关于他自己的排位,和刘小别的票数咬的很紧。
  “怎么,担心自己进不了全明星?不给你投票的都不长眼,没关系啦,正好多放几天假。”“不,我其实不太想进全明星。刘小别把我挤掉就好了……”邹远的声音不太自信,带着些纠结。于锋有些奇怪,仔细看了看邹远的屏幕,却发现原来除了全明星的投票窗口还有百花的粉丝论坛窗口,一个叫【给邹远砸票!百花不再需要张佳乐!】的贴子点击量和评论数都高的惊人。
  于锋啧了一声,摇摇头,扭过头坐正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头也不回的对邹远说:“别老看那些了,现在想这些没什么意义。全明星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好训练吧。”邹远抿了抿嘴唇,点点头嗯了一声,关掉论坛开始训练,本来想说和于锋练练配合训练的,但是转头看见对方做着单人训练时专注的表情,邹远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开始了技巧训练,不知道原因,邹远觉得于锋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吃过晚饭回到训练室的时候邹远发现于锋趴在电脑前,似乎睡着了,邹远有些犹豫,轻声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本来每天晚上都是他们两个针对重现繁花血景的自发加练,邹远干脆想着要不今天暂停算了。于锋的状态确实看上去不太对。
  邹远动作很轻,于锋却还是抬起了头,正好对上邹远有些抱歉的表情。“来啦,今天状态不大好,刚刚趴着想事呢,没睡着。不用在意。”于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没关系吗?如果不行的话今晚就先暂停吧,要不要帮你叫队医?”邹远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有些事情有点想不通而已。来练习吧。”于锋甩甩头,打开了训练软件。邹远也没追问,大概于锋想说的时候就会说出来吧。
  全明星终于还是到来了,邹远超出刘小别一百多票入围全明星,看到结果的时候邹远的表情有些尴尬,两次入选全明星,第一次是因为百花缭乱,而这次却是因为百花粉对于张佳乐的怨恨。邹远当然知道张佳乐对于百花的意义,以及他在百花粉心中的地位,可以理解粉丝的心情,但是当这种心情左右到邹远本身的时候,除了尴尬就是尴尬了。
  邹远和于锋说过这件事,于锋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罕见的没有去安慰邹远,只说他有点羡慕张佳乐。
  羡慕?张佳乐?邹远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却又很快想通。于锋在蓝雨第一年就拿到了冠军,第二年就当上了主力甚至可以算是核心,但是大家注意力的中心依然只有黄少天和喻文州,无论他做的再好,也只是个配角。张佳乐没有冠军,到现在为止的职业生涯也谈不上多顺利,但是他也是百花粉到现在为止的唯一。就算是他们两个,现在也只是在复制繁花血景,只是张佳乐和孙哲平的替代品——而且还是半完成品。
  邹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于锋,这方面,他们一样。无奈,但这就是现实。
  “慢慢来吧,我们会被接受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当刘小别的剑指向黄少天的时候邹远突然有些感慨,这届全明星阵容里第七赛季的是他和李华还有唐昊。李华暂且不说,邹远和唐昊都是第七赛季并没有被太多人看好的存在,完全的配角,职业联盟的路人乙丙丁。而那一年最被看好的刘小别和孙翔,一个被说负于天才之名,而另一个正跟着没落的嘉世打着挑战赛。不过按照唐昊的性格,他不会甘心于做一个没有台词的配角,所以注定会走到最前方。而邹远他自己呢?
  邹远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好运,既然本身的天赋不够追求和觉悟也不太够,这种好运是不是能帮他获得最后的胜利呢。邹远有些好奇。
  全明星波澜不惊的结束了,比赛结束之后邹远跟唐昊打了个招呼,唐昊的身后跟着赵禹哲,两张意气风发的脸,笑的张扬的有点嚣张的样子。邹远突然觉得唐昊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好像还是刚刚到训练营的时候那个有点拽的少年。性格有些急躁,热衷于挑战,失败后会拼命训练,胜利后会骄傲的仰起头,眼睛永远向着天空,仿佛永远不会疲倦,不知停留。他去往了最适合他的地方,而邹远跟不上他的脚步,留在了远地。
  不过留在远地也未必有什么不好的,邹远用他自己的方式前进成长,跟着百花走向新的远方。
  张佳乐和邹远无意间对视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上次霸图和百花的比赛已经见过一面,不过也只是赛前赛后的一个点头一次握手,短促到可以忽略不计。邹远看着张佳乐有些犹豫又有些忧郁的表情,却是向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摇摇头。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他们现在只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张佳乐是个很好的前辈,教了同为弹药专家的邹远很多事情,邹远很感谢他,而百花缭乱也回到了最适合他的主人手中,这是最好的结局。
  张佳乐看着邹远的笑容,感觉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向邹远挥了挥手,邹远听不清张佳乐说了什么,看口型好像是说干得不错,加油。邹远用力点点头,转身背对着张佳乐和唐昊走向于锋的方向,而于锋的身后是正在聊天的郑轩和宋晓,打打闹闹很开心的样子,而于锋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失落和无奈。抬起头看见邹远,又露出了笑容,向邹远扬扬下巴,邹远加快了脚步走向他,把过去留在身后,两个人并肩走向了百花队员们集中的地方。

CPT.6

  全明星结束之后没过多久,各个战队纷纷派出职业选手争抢网游里的资源。邹远和于锋也拼命往网游里挤,不仅仅是为了抢材料,也为了巩固他们在百花粉丝们心中的形象。他们的组合还没有命名,他们的组合依然是繁花血景,他们依然只是孙哲平和张佳乐不完美的替代品。
  而这个普通的下午,邹远刚刚结束了一场BOSS的争夺,遇见了捣乱的兴欣公会,没能抢到手。有些无奈,正准备抱怨几句,百花的公会会长花开堪折却又喊了一嗓子,BOSS又刷新了,列屏群山的影子军师沙寒刷新了。于锋马上刷卡登陆游戏进入荣耀大陆。
  而邹远就坐在他身边继续自己的训练,偶尔转头看几眼围观战局。于锋表情不是太轻松,百花得到消息比较晚,蓝雨微草霸图的公会已经悉数到阵,而张佳乐的浅花迷人也在霸气雄图阵中。于锋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反感荣耀的语音系统,他可以清楚的听见身边的人对于张佳乐的议论,哪怕到场的有两位数以上的职业选手,哪怕到场的职业选手几乎都是全明星,哪怕他于锋就站在这里,他们的眼睛里只能看见张佳乐。
  于锋很无奈,很纠结,很郁闷,很失落。百花从老板到粉丝念叨的都是过去,这一点在最开始见到百花的老板他向自己提出重现繁花血景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可是那时张佳乐还没有复出,他想着自己大概还有机会,就算大家都是为了他和邹远身上微弱的那一点过去的影子而支持他们,至少还是支持着他们的。而这时张佳乐复出了,带走了几乎所有对他们的支持者,让他们变成了张佳乐的怨恨者。
  于锋消沉过,百花的开局与他的这种消沉不无关系。不过于锋不是一个消极的人,他明白要想获得成功就必然需要努力,比常人更多倍的努力,在他的这种努力之下,他和百花渐渐磨合成功,一起走上了正轨。他觉得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直到他看到那个给邹远刷票的贴。
  一切的努力就像一场阴影里的独角戏,观众们叫好喝彩,却只是因为这场戏表演着的虚幻的过去。
  而现在他遇见了张佳乐,在百花的粉丝们面前遇见了张佳乐,他有些迷茫,应该去打败浅花迷人还是影子军师。应该去打败游戏中的BOSS还是对于百花来说最大的BOSS,于锋不明白,有些头痛。
  怒血狂涛出手,于锋拦断了给张佳乐支援的霸气雄图玩家,掉头冲向影子军师沙寒。
  邹远已经完全停下了训练,专心看着于锋的屏幕,他看见了浅花迷人,他知道那是张佳乐。对于张佳乐,他的感情更复杂。他从出现在职业赛场上,就一直活在张佳乐的阴影之下。可是张佳乐同时也是他没有进入职业赛场时最喜欢的选手,也是教会了他很多事情的最好的前辈。但那些毕竟都是过去了,现在他的身边是于锋,他明白于锋的无奈消沉和纠结,但是这些心结都是邹远所不能帮他解开的。这场战斗,是不是可以改变什么呢。
  于锋不断地释放着技能,邹远跟着落花狼藉的视角看着面前不断倒下的各大公会玩家,漫天血色。而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孙翔却缠上了于锋。邹远连忙转身看向远一点的地方坐着的花开堪折的电脑屏幕,抢BOSS途中,为了方便指挥,公会会长也来到了百花的训练室,邹远走过去,让花开堪折把视角转到面对着于锋的地方。
  于锋和孙翔交手几招,张佳乐却也突然跳起,迎击着孙翔和兴欣的人,光影华丽,刀光翻动,血气翻涌。花开堪折和邹远都愣在了电脑前,繁花血景。邹远和于锋到现在都没有练成的繁花血景,却在这时候于锋和张佳乐的一个无意间的配合里出现。
  邹远咬了咬嘴唇,扭头看于锋。于锋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沉重。邹远回过头,眼前的花开堪折眉头紧锁,拼命打字向工会其他的管理层人员说控制好情绪。就在这时,浅花迷人举枪,于锋的狂剑士被爆头。花开堪折长叹一口气,眼睛有点红。他在百花战队也算是管理层的人物,但是他毕竟也是百花的粉丝,也是张佳乐的粉丝。而浅花迷人,更是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网游里并肩作战过的对象。
  邹远不知道是不是游戏里有人说了什么,他看着于锋紧咬着下唇,然后松开,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邹远坐回于锋的身边,右手紧紧抓着桌沿,盯着于锋的屏幕。
  他看见了冲到于锋身前的百花玩家们,他看见了向百花的玩家们举起枪却不射击的浅花迷人,也看见了——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那个顶着义斩公会称号的狂剑士,再睡一夏。
  于锋的眼睛大睁着,表情越来越纠结,浅花迷人举枪,枪响,繁花血景。真正的繁花血景。只是这一次,死在繁花血景之中的,是百花谷的玩家们。
  邹远听见身后传来花开堪折的一声怒吼,“所有治疗,全部给于队刷血!!”这场战斗之后,百花大概就真的能离开过去的阴影了吧,只是这样的告别,实在来的太残酷了。邹远抓住桌沿的手抓的更紧了,看着于锋稍微有些愤怒的表情。
  “不用管我,队伍散开。拉远距离,用远程攻击地图轰炸!”于锋喊了一声,这样的攻势没法阻拦繁花血景,只能减少损伤,不过也没太好的办法了。
  于锋孤身闯入繁花血景,邹远看着他的屏幕里他们在录像里看过无数次的配合,邹远最熟悉的弹药和光效。于锋能打破这样的配合吗。邹远甚至想要张账号卡,自己也进入游戏。不过,能赶上吗?
  邹远不知道,攥紧拳头,看着于锋做着各种尝试。生命不断下降,干脆开了嗜血,鲜红的剑光斩向浅花迷人,光影散去,繁花血景落幕。
  “破了?”花开堪折的声音充满惊喜。
  而于锋和邹远却都愣在了当场,于锋听着耳机里的对话,而邹远回想着刚刚浅花迷人的动作。于锋停下了在键盘上操作的手,邹远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又飞快放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这时于锋的屏幕却一黑,两个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后的花开堪折正在不断指挥着从兴欣手中救出于锋,百花的粉丝们终于还是从过去中走了出来,虽然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
  接下来的BOSS战回到了往常的一团混乱,中草堂在王杰希的指挥下慢慢掌握了局势的主动,邹远一言不发,回身继续训练。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终于还是从过去走了出来。
  过了会,于锋从游戏里退了出来,花开堪折也离开了训练室。于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知道吗,刚刚孙哲平和我说,繁花血景虽然看上去寄生于百花式打法,事实上真正掌握打法节奏的是狂剑士,我还要加油。”于锋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你说我们真的能重现繁花血景吗。”
  邹远的表情有些迷茫,犹豫着摇摇头,“不知道。”
  “大家都说我们是新双花,我们是繁花血景。可是我们,并不是繁花血景啊。我们真的应该叫这个名字吗?”于锋语气很平淡,直直看着屏幕,然后坚定地说,“我想我们可以找到我们自己的打法,我们的组合还没有命名,你说呢?”
  “嗯,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我们可以借鉴繁花血景,然后找到我们自己的东西。”邹远看着他认真的说,然后两个人一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笑着告别了过去。


CPT.7


  “既然没办法重现繁花血景,我们要不要干脆试试看用自己的方法来打个配合出来?”于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邹远。
  “你是说完全抛弃繁花血景?”邹远有点惊讶,他的打法毕竟还是建立在百花式打法的基础上加入他自己的想法研究出来的,而狂剑士的打法虽然于锋是防守派而孙哲平是以命搏命的卖血流,但毕竟还是卖血为主,差别不会太大,要完全抛弃繁花血景确实不太可能。
  “那倒不是,我在想孙哲平跟我说的,他说掌握繁花血景节奏的是狂剑士,但是他的节奏感其实并不算太好……所以要跟上这个节奏只能说张佳乐和他太默契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想对我们两个来说要达到这个程度,还暂时比较难。”于锋说着看了看邹远的表情,邹远只是认真地思考着他刚刚的话,露出认可的表情。
  “所以你是说在我们现有的打法里面找可以利用的部分来配合?”邹远也不笨, 很快就明白了于锋的意思,在脑子里飞快的考虑着自己的技能里可以用来配合的那一些。
  “嗯,要不,来试试?”于锋偏过头把账号卡插进电脑,冲邹远问了一句,没有理会答案,因为邹远一定会答应。
  “嗯,试试看吧。”邹远笑着把卡插进卡槽,就和于锋想的一样。
  这个赛季的百花训练室总是很热闹,从糟糕的开局之后总有队员自发加训,而于锋和邹远更是直接每天增加了一段傍晚的时间配合训练,就算战队成绩渐渐走上正轨也没有间断。
  “哟,孙哲平复出了?怎么去了那个什么兴欣啊。”朱效平刷着网页,语气间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满。他还是看不开张佳乐突然退役然后在霸图复出的事情,而孙哲平现在没有回到百花,他虽然不乐意,不过其实也不像对张佳乐那么不满,毕竟伤病这种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就算孙哲平愿意回来,百花大概也未必一定需要他,朱效平对于锋非常满意。
  “诶?我听说那个兴欣今年挺猛的,好像把无极战队打赢了?”说话的是百花上个赛季的新人,操作牧师傲风残花的莫楚辰。他来到百花的时候张佳乐已经退役了,所以没有朱效平那样纠结的感情。
  “好好训练,别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还没回职业联盟呢,回来了就是对手,过去已经是过去了。”于锋说着和邹远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笑着轻轻摇摇头。
  “前辈们关系真好啊……”傲风残花在百花内部讨论组发了条消息。
  “传统,习惯就好。”森罗很快回复。
  “再不好好训练就加训哦。”花繁似锦出现,打断了话题。
  战队成绩好了,气氛也就轻松了下来,不过随着季后赛的接近,这种轻松也渐渐消失。
  百花季后赛第一场的对手,是霸图。
  张佳乐和百花缭乱一起,再次来到百花的场馆。举起猎寻扔出手雷发出子弹打出绚烂的光影,就像他曾经守卫着百花的时候做的一样,张佳乐无可阻挡的跟着一往无前的霸图的脚步走向他和他们的荣耀。
  邹远之前看见了张佳乐被保安小乐打的一幕,他想过去劝一下,但是还没等他走过去,小乐已经被他的同事们拉住了。邹远没有再走近,只是在张佳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目送他回到他霸图的战友们身边。尽全力,打倒他。这就是对张佳乐和他的荣耀最好的表达敬意的方式。
  比赛结束,霸图11比7客场战胜百花战队,MVP,张佳乐和他的百花缭乱。
  “我们还没有输。”比赛结束之后最先站出来的却是一直声音不大的邹远。
  “大家加油,第二场我们会赢,我们不比任何一个战队弱。”于锋依然是他平日那种坚定的语气,充满自信,却又不是盲目的骄傲。
  可是压力是必然的,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说着一个主题,离开百花缭乱和张佳乐的百花就此凋零,毫无根据的为百花打上了失败的烙印。
  “怎么,有点紧张?”开场前于锋看着邹远一直紧闭着眼睛表情严肃,带着些关心和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霸图的主场嘛,传说中的魔鬼主场啊。”邹远认真的说着,看上去却没他说的那么紧张。
  “霸图的主场啊,对我来说刚好。”于锋笑着扬起下巴,然后转身向着进入赛场的通道,冲着天空挥出右拳,“走了,拿下这场比赛。”
  百花战队爆冷,在霸图主场战胜霸图,两队战平,进入第三场。
  “所以说媒体啊,真是。”吃早餐的时候于锋把一份报纸扔在了邹远面前,邹远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标题,《百花盛景重现》,忍不住一笑。
  “这不是上个星期说咱们离了张佳乐就一蹶不振的那个杂志嘛。”邹远笑着摇摇头,“不过现在媒体都这样,都习惯了。”
  “也就看一乐,你慢慢吃,我先去训练。”于锋拍了拍邹远的肩膀,转身离开餐厅。邹远看着他的背影,却感觉和游戏里战斗在自己身前的落花狼藉的身影相重叠了起来。强大自信而不盲目,攻势凌厉转身又可以守卫阵地,可靠的可以托付生命的后背。
  背水一战,百花的第九赛季止步于季后赛第一轮,再没有人指责百花软弱或者没落,他们已经做到了他们可以做到的一切,他们的表现远远强过了所有人对他们的期待,失败,并不是最后的结束。他们还有未来。
  还有长到可以允许他们失败和不断改变不断尝试的未来。


CPT.8


  百花的夏休期随着季后赛的失败到来,虽然挺多俱乐部夏天都会安排训练,不过毕竟也是愿者留不愿者走,比较自由。百花本没有夏天加训的传统,前两个赛季因为张佳乐和唐昊接连离开,百花连续两个夏天都在训练中度过。虽然队员们没什么意见,不过今年百花已经走上正轨,夏天也没什么太大必要一定留在战队,毕竟训练这种事有根网线就可以办到,队员们也就接连离开。
  于锋离开的比较晚,但毕竟还是要回家一次,过年没回家爸妈已经有些意见了,夏休没什么理由不回家。邹远倒是一直赖在战队,毕竟家在本市,虽然距离不算近,回家倒也方便,于锋不走,他自然也就留在战队。毕竟他们的配合现在漏洞还不算少。
  于锋离开战队的前一天训练休息的时候才告诉邹远他要回家了,邹远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我妈还说让你回去之前到我家去一次呢。”
  “帮我谢谢阿姨,我回来之后一定最先去找她。”于锋笑笑起身,“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我来帮你吧。”邹远也放下了手上的训练,跟在于锋身后。
  于锋犹豫了一下,也没拒绝邹远的好意。
  于锋的机票是上午,早上得早起,邹远说想送送他,于锋也就没多想拒绝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于锋起床的时候邹远已经睡眼朦胧的收拾好站在于锋门前了,眼睛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这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你不是吧。”于锋的心跳停了好几拍,嘴上却还是不停。
  “不知道,反正睡不着。”邹远揉揉眼睛,大概是没睡好,语气比平时也机械了很多。
  “那你再去睡会?我一大老爷们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于锋说着就拉着邹远往他卧室走。邹远却甩开于锋的手,拼命摇了摇头,故作淡定的说,“我现在醒了。”
  于锋有些无奈的看着邹远,正好对上邹远认真看着他的眼神,大概是早上揉的,眼睛有点红。于锋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魔障,下意识抬手捏了一下邹远的脸,邹远只是满脸疑惑,犹豫了一下,“有点痛。”
  “现在真的醒了吧哈哈哈哈。”于锋耳朵通红,这个大概是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十多年人生里说的最拙劣的谎,想要骗过他自己,却发现唯一骗不过的大概只有自己。
  “嗯,醒了。”邹远说着,眼神却飘到了别处,他不是没有失眠过,也不是没有早起送过队友,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不太愿意仔细去想,或者说不敢去想。想清楚了就所有事都不一样了。
  邹远把于锋送到安检口,然后在机场大厅站了很久,直到被几个荣耀粉发现围上来才离开,一边走一边找出手机想给于锋发短信,却发现已经收到了好几条。
  “今天谢谢了。”
  “回家好好睡一觉吧,看你很累的样子。”
  “没看手机?”
  “等我回家了继续一起打荣耀吧。”
  “我关机了。”
  邹远看着手机,停下了脚步,想回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嗯,还没和你一起玩过荣耀的网游呢。”
  于锋没有看到邹远的回复,他坐在座位上,没有温度的手机屏幕抵在额头上,结果到最后最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去。于锋长长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时间还长,想说的总能说出来的。
  邹远回到百花俱乐部的时候训练室里坐着些训练营的孩子,他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想着自己三四年前的样子,是不是也和这些小孩一样,看上去有些幼稚,却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能量和希望。
  邹远敲敲门走进训练室,虽然已经是全明星了不过邹远其实也比这些训练营的小孩大不了多少,最开始小孩们还想着他副队长和全明星的身份,混熟了也就不管这么多。而他们中间一个叫曾信然的男孩吸引了邹远不少注意力,这个小孩一开始胆子很小,话都不敢和邹远说,熟悉起来了却发现他流氓的打法和唐昊完全是一个路子上的,横冲直撞的,但有些地方没唐昊那么果断,意识和判断也差了好几个等级,不过毕竟他还在训练营,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邹远和新人们训练到下午两三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还能回去吃个晚饭。
  于锋中午下了飞机就给邹远发了短信,开始准备写短信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后只能发了条最常用也最没意义的,“在做什么?”
  “训练营的小孩们现在在用咱们的训练室,陪他们呢,有个小孩,玩流氓的,挺好玩。”
  “流氓?别又是个唐昊啊,我可治不住他。”于锋想了想那个狂躁的后辈,表情有点纠结。当对手就算了,要管住他还真不容易。
  “我觉得这个小孩性格比较像我那时候,挺胆小的不过他还蛮努力的。其实唐昊私下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恐怖啊,我觉得他还挺好相处的。”
  于锋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于锋夏休期基本也就是呆在家里,毕竟是个死宅。不过每天还是会抽些时间出去健身锻炼之类的,荣耀联盟职业化之后对于选手形象要求也还是比原来高出了不少,身体素质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也是挺重要的一环。于锋是荣耀职业联赛已经基本完全系统化的第六赛季从训练营进入职业联盟,队长又是细心的喻文州,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么几年于锋也习惯了。
  窝在家里的时候于锋都是一心训练,或者混在网游里抢着Boss,没心情也没精力去想太多其他的事情,而每天健身的时候他可以完全放下对争夺Boss这件事的算计,想他平时没空去想的那些事,简单地说,他想邹远了。
  虽然只是一个赛季,但是一整个赛季朝夕相处,转过身就可以看见对方,有什么想法第一个告诉对方,完全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之后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格外不习惯。
  所以就算荣耀有语音系统,他们还是会另外开着语音,不一定会讲话,只是听到对方敲打键盘的声音就觉得格外的安心,就像对方正在自己身边一样。
  简直就是远距离热恋中?
  邹远想着笑了一下,然后觉得胸口像被突然掏空了一块,停下了手里的操作。
  “怎么了?”于锋听到对面突然没了声音,有些担心的问了句。
  “没事,有点累,挺晚了,我先睡了。”
  “嗯,那晚安。”
  “晚安。”
  邹远说着晚安,却也没有关掉电脑,坐在电脑前发呆,听着对方敲打键盘的声音,速度很快,节奏清晰。
  于锋忙了一阵,看见邹远还没下线,笑了笑。
  “不是睡了吗,舍不得啊?”
  邹远有些含糊的嗯了几声,飞快的关了电脑,有点热,把空调温度打低了一点。
  于锋看着通话结束,邹远的头像暗下去,突然觉得头有点痛,揉了揉额头,关掉电脑去洗澡。


CPT.9


  夏天的时间总是燥热而漫长,于锋坐在电脑前,刚刚结束了这个星期的所有野图BOSS的争夺,最后一个还是落在了兴欣手里,于锋有点头痛,关掉荣耀走出房间。客厅里于锋的爸爸正在看电视,看见他出来就招呼了一声,“于锋,这是你队友吧?”
  于锋往电视上瞟了一眼,邹远正隔着屏幕对他微笑,笑的很灿烂,无所忧虑的样子。于锋看着他的笑脸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围绕着于锋一整个夏休期的失落感突然达到了顶峰,于锋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摇摇头,坐在他爸身边。
  邹远看见于锋离开游戏之后也关掉了游戏,在网游里抢Boss完全不比平日里训练轻松,他有点累。随手给于锋发了条短信,抱怨了几句,说要给自己放个假,这两天不上游戏了。于锋罕见的没有马上回复他的短信,邹远有些奇怪,又发了一条问于锋是不是有事,依然没有回复。邹远心烦意乱,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跟他爸妈说了一声扣上棒球帽和墨镜就离开了家门。
  等邹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百花俱乐部大楼里了,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上了出租车随口报出一个地址就是俱乐部,邹远想想就觉得自己宅的真是彻底,两点一线,弯都不带绕的。
  百花俱乐部大楼因为夏休期空荡荡的,偶尔楼梯里会有保洁大爷出没,邹远没多想径直走到了大楼的天台,这个地方就算在赛季中也不太有人来,邹远也只是第七赛季无意间在这里看见过一个人叼着烟的张佳乐。第八赛季张佳乐离开了,邹远也再没在这里看见过其他人。
  邹远靠在高高的围栏边看着这个他生活了20年的城市,对面大楼的巨幅广告上是他和于锋并肩而立的身影,前年那里站的是张佳乐,去年是唐昊,更早以前是张佳乐和孙哲平。好像就是一转眼,又好像过了很久。邹远看着海报上的于锋和自己,突然有点难过。他不知道他们可以一起站在那个海报上多久,但是想到以后这个海报里只剩他们两个中的一个的场景,他就觉得不太能接受,就觉得心脏像被撕掉了一个角一样,一片空白。
  邹远下意识想给于锋发条短信,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有些无奈的转身,然后对上开门进来的于锋的视线。
  邹远拼命瞪了瞪眼,脑袋里想的是天气太热他是不是盯着海报看太久出现幻觉了,直到那个人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怎么提前回来了?”
  一阵沉默之后同时问出问题,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上个赛季经常一个人在这里,那个时候海报刚刚从张佳乐换成唐昊,一个人在这里很轻松,不需要模仿张佳乐,不需要表现成大家想要我表现的样子。”邹远收起笑容偏过头,有点黯然的说。
  于锋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邹远,在他耳边说,“以后你不会一个人了。”
  邹远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了起来,把头紧紧靠在于锋的肩膀上。“嗯。”
  于锋安慰的轻轻拍着邹远的后背,“我喜欢你,在一起吧。”声音很轻,却是肯定的陈述句。
  邹远没说话,只是抬手回抱住于锋。邹远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救赎,于锋的到来让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是第二个张佳乐,而是可以作为邹远而存在于这个联盟,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他们是搭档,他们在一起。
  “嗯,我也喜欢你。”邹远的脑袋在于锋的肩窝里蹭了蹭,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同样的急剧,渐渐达到同一频率。
  于锋转过头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邹远的脸,然后很快离开,邹远抬起头,两个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对视了一会,突然忍不住笑场。
  “太别扭了。”
  “真不习惯。”
  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却还是没办法移开,海报上的于锋和邹远比肩而立,海报前的他们紧紧相拥,邹远突然觉得刚刚一个人对着海报想的事情很傻,他们不会分开,邹远不是一个自信的人,但是他相信这一点,深信不疑。
  离开天台的时候于锋紧紧拉着邹远的手,十指相扣,邹远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有点尴尬,却还是没话找话的问了于锋一句,“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哦,我爸看电视呢,我在广告里看到你了,不过更想看本人,所以就回来了。”于锋转过头,语气自然,拉着邹远的手上力气却重了一些。
  邹远有点后悔自己怎么问了这么个问题,感觉更尴尬了,于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刚刚忘记说了,这次出来的太急,身上什么都没带,用所有现金买了机票我现在身上就几十块钱了……”说着转头看着邹远,“你要收留我。”
  邹远有点无语,“你全明星级别的人了怎么出门都不随身带卡。”然后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好像自己也没资格说他。
  然后两个全明星级别的荣耀大神坐在战队大楼的楼梯上把各自身上剩下的所有钱放在一起,不到五十。
  “太落魄了。”于锋撑着脸看着钱,嘴里说着落魄却忍不住笑意。
  “坐公车回去吧。”邹远一脸纠结。
  于锋却已经站了起来,把手伸到邹远眼前。
  “走,我们回家。”
  END


番外一


  “你又进全明星了啊。”于锋刷开网页,转头笑着看邹远。邹远有些不太相信,凑过去一看却发现自己真的位列全明星阵容,23名,位列杨聪之上,而张佳乐却没有出现在这个榜单中。
  “不会还是为了气张佳乐吧……”邹远表情有点纠结,前两年的全明星,他加入的都太尴尬了。
  “我看了看论坛,确实还有人那么说,不过更多的人都在说不能再拿你和张佳乐比了,他老了,而你的实力之前被低估了。”于锋眼含笑意,看着邹远,“恭喜你,这次你进全明星是因为你是邹远。”
  邹远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表情却没有轻松下来,反而看上去有些紧张,于锋有些奇怪,邹远却说他没关系,很开心。然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们今晚出去吃吧,我请客。”
  于锋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拉过邹远的手,帮他做起了手操。
  当于锋看见输给江波涛的邹远脸上失落的表情的时候已经猜到了邹远纠结的原因,正准备走过去劝几句,叶修却已经和邹远搭上话了。
  “怎么回事?你和江波涛有仇吗?”叶修问邹远,于锋停下了走过去的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叶修。
  “没有啊!”于锋看着邹远一脸茫然回答叶修问题的表情有点想笑。
  “那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叶修也是满脸的不解和茫然。
  “我……输了啊!”邹远眨了两下眼睛,看着叶修认真的说。
  “又不是第一次了。”叶修的语气很淡定很平静,所有人都把头转过来看叶修,邹远只是两眼放空看着叶修,表情呆呆的。
  于锋马上走过去把邹远拉到了一边赛场通道,邹远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
  “你怎么能和叶修说的话较真呢,他逗你玩呢。”走到没人注意的通道口于锋一只手拉着邹远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邹远的脸。其实邹远刚刚被叶修问的一愣一愣的样子挺可爱的。
  邹远只是咬咬嘴唇又很快松开,头靠在于锋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其实我也没太认真,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因为被认可进了全明星,这个表现实在不太好。”于锋摸摸邹远的头发,“一两次输赢都很正常,你和江波涛本来也就各有输赢,没人会怪你的。你想前年轮回那个杜明,没搞清状况呢就被一个观众打赢了还打了那么多局,他现在在轮回的位置也没受太大影响啊。全明星就是个玩,别在意啦。”
  邹远抬起头,看着于锋的眼睛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拉过于锋的手。“你等会要打团队赛吧……”一边说一边帮于锋做起了手操。
  “嗯。”于锋没说话,只是看着邹远专心的脸。“现在心情好点啦?”
  “本来也没多不好,就是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邹远说着笑了起来,和平常一样,很温暖能让人感觉到力量的笑容。
  擂台赛结束的广播响起,邹远紧紧握了一下于锋的手然后松开,“加油,我等你。”


番外二(另一个结局)


  于锋窝在沙发里,电视里不断上演着乱七八糟的广告一样的电视剧和电视剧一样的广告,于锋有些头痛,又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很平静,依然没有新短信。
  邹远昨晚下线的时候告诉于锋,他今天要出门一次,所以大概不太会上游戏。于锋本来没觉得什么,想着这个星期Boss抢的也差不多了,就和百花公会会长说了一声,他今天有空再上游戏。本来想的是睡个懒觉,可是早上半梦半醒之间给邹远发了个短信没收到回复,他就睡不着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只是没有收到回复为什么就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就会感觉焦虑和不安呢。
  于锋两手撑着脸,然后拼命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彻底清醒了过来。起床的时候爸妈已经出去上班了,虽然于锋总说自己现在赚的多让他们在家休息,不过他爸妈毕竟也不算太老,提前退休呆在家,闲不住又寂寞,反倒是更乐意上班。
  于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好不容易有新信息提示,点开一看,却是手机运营商催缴费的提示短信。于锋有些恼火,把手机扔到一边,拿着遥控器不停转台,却还是经常充满期待的看一眼手机,然后又失望的把眼神移回电视机。
  于锋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看着他和邹远的短信记录,大多是没什么营养的现在在做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我家楼下的大叔养的鹅今天把我家隔壁的小女孩吓得不敢出门了哈哈哈之类的无聊话题。
  虽然都是很无聊的话题但是于锋看着却还是很开心。电视里正好播起了邹远代言的广告,于锋放下手机抬起头,邹远正隔着屏幕和自己对视,目光却无论如何也没法交汇。
  于锋觉得自己很不好,闭上双眼然后邹远的脸在自己眼前出现。
  于锋睁开眼,随手在手机上敲出一串数字,接通之后用没什么精神的声音说了句:“爸,我可能今天要提前回战队,有点事,很急。”
  邹远在市中心商场的门口停了下来,看着商场的大型LED屏上于锋正笑着用他代言的产品,那是邹远最熟悉的那个表情,却看上去有些遥远。
  邹远身边走过两个女孩,一个问另一个大屏幕上的是谁,还挺帅的。另一个女孩说,好像是个职业打游戏的,电竞选手什么的,听我男朋友说过。
  邹远听着有些想笑,却还是看着大屏幕,大屏幕还是很遥远,不过他觉得他和屏幕里的那个人很近,他知道他和屏幕里那个人很近。他们在一起,他们是搭档。
  邹远想给于锋发条短信,却发现自己没带上手机,有些无奈的回过头,却看见戴着墨镜的于锋正在偏头向他微笑。
  “看你半天了,这个广告这么好看?”
  “嗯,就这么好看。”
  “哦,那我走了,你慢慢看广告。”
  “别啊,广告这不完了嘛。”
  于锋觉得自己玩命一样赶回来太值得了,想也不想拉着邹远的手往路边走。
  “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于锋的语气有些急促。
  “不知道,刚刚看广告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了,觉得你就在不远的地方,然后回过头,你就在那里。”
  “哦,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呢。”走到商场旁边没什么人的小公园深处于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邹远没留神,撞在了于锋肩膀上,后退一步抬起头,却发现于锋已经摘了墨镜看着他。
  “……”邹远不说话。
  “嗯?我说你知不知道我……”
  “喜欢你。”邹远只是直视着于锋的眼睛,没什么好回避的,也没什么可隐藏的,他们有着同样的心情,而现在的一切是最自然的展开。
  所以于锋偏头凑过来的时候邹远没有避开,嘴唇相依的触感很柔软,柔软到让人以为这就是永远。
  听到有人走来的脚步声两个人才分开,拉着手走出小公园。于锋突然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呢,有点饿。”
  “这都下午四点了你逗我?”邹远有点无奈。
  “飞机餐能吃?”于锋说的理所当然。
  两个人在商场餐厅里坐下的时候人还不算太多,餐厅老板放的歌也是轻柔的邓丽君。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笑笑,然后同时说了声,
  “谢谢你。”
  邓丽君的声音从广播里流出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番外三


  输给轮回之后于锋再一次站在了赛场的舞台上,想着刚刚结束的比赛,想着下个星期的比赛。他在他队友们的脸上没有看到遗憾,看到的只是失落。他们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可是他们还是输给了轮回。
  这只能说是实力上的差距,是的,他们在常规赛曾经胜过了轮回,可是进入季后赛的节奏,他们还是输给了对方,而且输的毫无还手之力。
  于锋相信百花,相信他的队友们,相信他们的未来,但是下一场要赢下来,太难了。于锋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比赛时的操作台,这大概是他这个赛季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
  然后于锋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抬起头,邹远就在他面前。
  “来了啊。”于锋还是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他的搭档,恋人,赛场上与赛场下都和他站的最近的那个人。
  “嗯,刚才在外面没看到你,就想着你大概又到这里来了。”邹远表情平静的走向于锋,“还在想今天的比赛吗?”
  “是啊,大家都很努力了,发挥很正常没什么失误,可是还是输了啊。”于锋长出一口气,慢慢说着。
  “轮回很强,但是我们可以赢。”邹远看着于锋的眼睛,一字一顿。
  于锋也看着邹远的眼睛,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也不明白,但是我就是知道。”邹远顿了顿,“还有一场比赛呢,我们还没输,大家都输的不甘心,我们还能赢回来。”
  “我可没说我们赢不了。”于锋稍微扬起头,表情不再有刚才的犹豫和纠结,“放开手脚打一场,我们能打赢轮回的。”
  于锋走到邹远身边,拉过对方的手一起走下舞台。走下台阶的时候于锋回头看了一眼他战斗了近两年的这个舞台,还会回来的,无论经历多少失败,总还是会在这个舞台上战斗到最后一刻。
  飞往S市的飞机上于锋拿着平板电脑,播放着前一天晚上霸图和三零一的比赛录像。霸图拿出了与常规赛不同的节奏,三零一基本被打爆。
  邹远凑到于锋身边,伸手把进度条拉回了张佳乐擂台赛一个人打下钱文举和杨聪两个人的部分,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之后突然把头靠在于锋肩膀上,“你说要不要我们最后一场干脆放弃防守?”
  “强攻?说不定可以,等会到了就去练练?”于锋一手拿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抽出去揽住邹远的肩膀。
  “嗯,到了再说吧。我先睡会。”邹远的脑袋在于锋肩膀上蹭了蹭,然后没了动静。
  于锋突然想到一年半以前在邹远家里的那个春节,那时候邹远也是这样靠在他肩膀上睡觉。只是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关系不错的队友,配合还过得去的搭档,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好像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是又好像什么的都没有改变。
  于锋的手在邹远的肩膀上拍了拍,视线回到了平板电脑上,思考着下一场打轮回的战术。确实现在落后这么多,保守也没什么意义了,如果干脆放弃防守打强攻说不定效果也不错。
  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也还没有输给轮回。


番外四


  输给轮回之后百花进入了夏休期,最后一场比赛他们放弃了保守,只留下了最后的一点点客场谨慎,百花最大限度地积极主动,所有人都痛痛快快地放手一搏。
  他们还是失败了,但是却赢到了希望。面对强大的轮回,他们没有绝望也没有放弃,失败让他们不甘,让他们遗憾,也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有希望,就有未来。
  季后赛还没结束,输给轮回之后于锋和邹远干脆留在了S市。虽然场上是对手,不过轮回的主力阵容基本都是第六七赛季的选手,和于锋邹远都熟悉,甚至场下关系都还不错,索性就留下来,看看他们的这个对手这次季后赛能走多远,也当做在S市短暂的旅行。
  “如果要认真的算我们这算约会吧?”于锋舔了一口冰淇淋,突然装过头看邹远。
  邹远嘴角沾着一点奶油,愣愣的看了一眼于锋,脸上爬过一片绯红,又很快散去,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于锋看着他的表情,抬手擦掉邹远嘴边的那点奶油,把沾着奶油的手指凑近嘴边舔掉,邹远快步走到前面,于锋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回过头对着刚刚开始表情紧绷拿着手机站在他们身边的路人姑娘咧嘴一笑,然后加快脚步走到邹远身边,一起走进人流中。
  两个人一起走进汤O熊的时候于锋挑了挑眉毛,和他计划不太一样。好不容易放松了离开荣耀与电脑,跑来打游戏机怎么想也还是一股子死宅气。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一闪而过,毕竟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并不是公共假期,机厅也只是些放暑假的半大孩子,虽然空余机台还很多,不过游戏机厅特有的超大音量音乐的嘈杂声和机器不断闪烁的光彩还是看上去挺热闹。
  邹远四下看了看突然凑在于锋耳边吼了句,“如果被认出来怎么办?!”
  于锋没多话,拉着邹远的手,取了币走到投篮机前面。“这里就不会了。”
  邹远别了别嘴,有些无奈的投币开始比赛,结果挺悲惨。回过头看看于锋却发现对方在拍照,邹远白了于锋一眼,把球塞到于锋手上。
  于锋随手把手机递给邹远,转身起手把球投进篮筐。邹远先是翻了翻于锋的相册,发现最近的照片全部是自己,抬头想问于锋却发现对方一个接一个进球,很快进入了Final Round。
  一局结束邹远走上前正准备问于锋却突然被拉住手狂奔冲出机厅,于锋抬手拦了一辆出租两个人就一起钻了进去。邹远看了眼窗外,好几个和卢瀚文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人行道上目送着他们的出租车。
  “失策啊……捂成这样还能认出来?”于锋喘匀了气说了声,随手脱下帽沿被汗浸湿的棒球帽。
  “你也不想想常去那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过你投篮好准啊?”邹远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于锋额头上的汗。于锋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前在学校挺爱打篮球的,后来进联盟了为了保护手就放弃了。”
  邹远看着于锋的脸,点点头不说话。
  坐上摩天轮的时候邹远突然觉得有些没办法面对面的看着于锋的脸,目光四处游移,而于锋只是单手托腮看着他。邹远咬了咬牙,转头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风景。
  于锋却突然起身坐到邹远的身边,邹远握住了拳头,有些紧张的咬着上唇,于锋伸出手臂环住邹远肩膀,邹远回过头,两个脑袋慢慢靠近,在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紧紧相拥亲吻对方。
  分开的时候于锋凑到邹远耳边,轻轻咬了一下邹远的耳垂,然后用坚定的语气一遍一遍呼唤着邹远的名字,邹远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声音有些颤抖着对于锋说,我爱你。
  “我也是,我爱你。”
  在摩天轮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离开摩天轮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还是十指交缠,在夕阳中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不再有尴尬和羞涩,用目光勾勒着对方的轮廓,无论多少次都不会腻。
  就这样紧紧的拉着手,走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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